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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齐放网 || 自食其力者 生存的哲理 | 学人断想辞釆（四十一）
2025年10月30日 22:50:25 来源:百花齐放网 访问量：1118次
自食其力者 生存的哲理
学人断想辞釆（四十一）
以下白描的写实小文，确实是人类学、社会学、治理学研究的文本，如同此前发表的江畔弱势者一瞥，应该引起对自食其利者的社会行为和关注关爱，使得我们的社会人世间增加温度和亮色。
卖烤地瓜者言
白衍吉
说实话真话难，也不难，就看你到底是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儿童医院正门门口，我与卖烤地瓜的聊天，他一开口的几句话就出乎我的意料，实事实说，一点没有遮挡，以下为对话：
你在这卖烤地瓜有20年了吧？
20多年了。
年轻时没有单位吗？
20岁在二运八队干了一年工人就被劳改了。
因为啥？
盗窃。
怎么会干那种事？
没学好就裁了。
判了几年？
5年，在亚沟劳改。
那地方我熟悉，有劳改釆石场。
是，采石头烧石灰。
出来干啥？
出来没有单位要，开始卖水果几年，以后就整个小车在这卖烤地瓜，一晃就是一辈子。
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五、六千，就是辛苦，瞎混。
你缴养老保险钱了吗？
按月缴，今年58岁，再有不到二年就可以不干了。
你有家吗？
有，在红霞街有一处老房，老伴退休工人一个月两千，一个儿子在南方做生意还行。
那你生活还不错，俩口子不愁吃住。
是，能干活日子好过。
看你身体还结实，少抽烟。天冷了，多穿衣服暖和。
谢谢你。
生活中这样的人不少，年轻的错误改变了一生，他微笑着，说自己瞎混没活好没本事。他没有怨恨社会，也不吃饱骂娘。他一心干自己的手艺，他烤的地瓜有样好吃，十元一斤呢！
活得简单实在不装，不用说假话装样子，让人不知是谁⋯⋯
（10月26日下午）
两家女主人 自力讨生活
白衍吉
（一）
在井街与巡船胡同交叉路口有一个残障人家庭的露天售卖铺子，已经经营二十多年了。
说来话长，这一家老少四辈在巡船胡同里的一栋老楼里住，楼上是在排水公司退休的老俩口，楼下住着儿子媳妇孙女。认识这位高大略胖如今八十七岁的老大哥，是在我退休之后，他的儿子二十多年前溺亡，儿媳妇和孙女为了生活就在路口支起一个铺子卖花生瓜子苞米花、夏天烤苞米、冬天烤地瓜什么的。有了重孙女从上幼儿园到上小学中学，都是老爷子骑着车接送。
寒来暑往，他们一家出摊每一天都在点着的炉火煤烟中讨生计，这两年木头也能卖不好捡了。我看在眼里，多次帮助弄些点火的烧材，去年联系院内一家业主免费把拆除的十几大袋子小地板块给了她们做点炉子的烧材，一家人就为这点事高兴每次见我都打招呼：“烧了一年多还没用完，谢谢你！”重孙女如今已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也常帮妈妈出摊，我多次和一家大人及姑娘说，一定要让孩子上学考个大专职业学校，学得技艺改变命运。
今年夏天，老爷子八十多的老伴走了，他身体腿脚不好，已经很少下楼出门了。儿媳妇六十多也已经坐了轮椅偶尔帮女儿看一下小摊，住在井街一位推车卖水果的妇女和报社几位家属时常帮助照看这家残障人的卖摊。前几天我一问知道姑娘在哈尔滨开放大学上了一个班，愿她能换一种活法吧。
（二）
在井街上每天都能看到一位戴口罩、手套的妇女，她骑着、推着自行车到各大院的垃圾桶捡塑料瓶、纸壳箱子等废品。看样子并不年轻，但手脚很麻利，我惊叹她的速度、本事、车技，那么多废品在大门洞子里分别捆住绑紧，一个自行车前后左右都挂满了，我佩服她还能自如地推行挺远一段路到巡船胡同接近中东铁路纪念馆处的收废品处卖掉。
今年夏天有一天快中午了，我回家正巧又碰见她正在收拾东西，我问她：“你总是戴着帽子、口罩、手套，行动利索看不出年龄。”“快60了，身体好。没事干这脏活要穿工作服讲卫生，回家就洗手。”“看你干了有十几年了，换上个小拉车又省劲多方便？”“习惯了没事，东西多了就多送一趟。家里老头有病看病，能挣点是一点。”她真不是一般弱女子，能撑住一个家⋯⋯
困难的人家各有其困和难，生活中难见到彩虹，或许光点也不多。但他们还是有社会和好心人的关注，他们还有生之希望和一些念想，所以他们仍会付出更多的努力和坚韧，自食其力是生存的哲理。
（10月27日下午改）
账簿里的春天
张义良
初冬夜零下结薄冰。王姐踩着第一场雪从“老香坊”国企回家，怀里抱着干了十五年的会计账簿。厂里改制，她四十二岁，工龄买断，三万元——这就是全部青春。丈夫早逝，女儿刚上初二，房贷还剩十万。方厅灯坏了，她借着雪光把账簿码在柜顶，像给过去盖个章。
第二天一早，她去人才市场，招聘海报上全是“三十五岁以下”。她站了一上午，没人收她的简历。回小区，邻居正围着一辆旧三轮车斗里的几袋酸菜，卖菜的大婶嗓子喊哑：“秋白菜腌的，四块五一斤！”她心头一动：冬天哈尔滨人三天不吃酸菜就馋，她从小看母亲腌酸菜，自己也会。
她掏出买断钱，留两千交学费，剩下全买了白菜，借了地下室，洗净、码缸、压石，用旧棉被围得严严实实。三十天后，酸菜出缸，她骑着借来的三轮去地铁口，摆一块纸板：“老国企会计酸菜，净重一斤，四元五，账本透明。”她真的把每颗白菜的进货价、盐价、水电煤都写在本上，拍照发到小区群，附一句：“接受审计，欢迎抽查。”
群里炸了锅：有人笑她轴，更多人点赞。年轻人说：“阿姨，来两斤，图个放心！”第一天卖空六十斤，挣一百二。她回家把账记上，借来女儿淘汰的密码日记本，封面写“新账簿”。一个月后，她租了小区门口三平米储物间，安上透明玻璃，里面两口大缸，墙上贴一张资产负债表：收入、成本、利润，每天更新。
冬至前，她注册“老会酸菜”商标，推出小包装，进驻供销社生鲜超市，女儿把她的故事写成作文《妈妈的第二本账》，获校赛一等奖。
有人问她成功的秘诀，她翻开那本旧账簿，扉页写着四个字：借贷必相等。她笑：“会计信条，左边是借，右边是贷；人生也一样，左边是难，右边是闯，两边平了，账就平了。”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她站在储物间门口，看行人拎一袋袋酸菜走远，玻璃上映出自己戴套袖的影子——像给春天做了一张资产负债表：资产是希望，负债是过往，所有者权益，叫自食其力。
篝火深描
——都市人类学视野下的《两家女主人 自力讨生活》
张义良
一、作为民族志的文本
白衍吉先生用二十余年"参与观察"写就的《两家女主人 自力讨生活》，首先是一份合格的都市微型民族志：
1. 长时段——从孙女幼儿园到二十岁，从"第一次送木块"到"烧了一年多还没用完"；
2. 深描——炉火如何点燃、废品的捆扎顺序、口罩与手套的"工作服"意义；
3. 主位视角——让婆媳、重孙女、拾荒女自己开口，"能挣点是一点"成为本土解释框架。
作者虽未受过人类学训练，却完成了深描（thick description）的核心动作：把两条胡同里被城市宏观叙事遮蔽的"照料链"与"废品链"摆到台前。
二、身体与照护：逆向生命历程
医学人类学关心"谁在用身体承担制度缺位"。文本中，八十七岁的老祖父从"被赡养者"逆转为"重孙女接送者"，形成"逆向赡养"——时间被折叠，衰老被延迟；拾荒女则以健康身体成为"可变现资产"，丈夫的慢病则构成"黑洞资本"。
二者共同揭示：在福利缝隙处，家庭只能以"身体透支"替换"公共照护"，于是韧性＝自我剥削。人类学将此称为具身化结构暴力（embodiment of structural violence）——结构暴力并不外显，而是写入腰椎、膝盖与呼吸道。
三、礼物与道德经济：人情的可续性
作者送装修废料、邻里帮忙看摊，表面是"帮忙"，实为莫斯意义上的"礼物经济"。受赠者以"一年多还没用完"的口头反馈完成象征性回报，维系双向尊严。
然而，都市人类学对"熟人礼物"持怀疑：胡同人口流动加速，一旦帮助者搬迁，"礼物断崖"随即出现。因此，文本记录的礼物交换既是"道德经济"的活化石，也是"即将解体"的脆弱网络。
四、空间与治理：非正规的两条路线
炉火摊位于井街—巡船胡同交叉口，是"地理节点+行政飞地"；拾荒女的"垃圾桶—收购站"路线则是一条"被治理忽视却被生活需求"的流动通道。
人类学的"空间民族志"可将其编码为：
1. "准合法带"——城管默许的时—空窗口；
2. "微机动性"——自行车挂满废品的平衡术。
把空间深描转化为政策语言，即可提出"限时炉火区""拾荒者绿色通道"，既保留原有技艺，又减少取缔风险。
五、可行动的建议：从深描到干预
1. 建立"社区照护时间银行"，把看摊、接送量化成"时间币"，实现人情→制度的软着陆；
2. 在巡船胡同口设置"微生计许可带"，让炉火与烤地瓜成为"烟火经济"示范而非市容污点；
3. 与城管、环保局共建"拾荒者合作社"，发放防疫手套、微型秤，收编进入正规回收链，完成"去技能化"到"绿色职业"的升级。
结语
人类学常说："让被遮蔽的世界自己说话。"《两家女主人》已让炉火与废品开口，下一步是把她们的语言转译为可执行的城市政策——让"逆向赡养"的老祖父可以下楼即获喘息服务，让拾荒女的自行车后座不再承载全部医保缺口。
记录是起点，干预是归宿；当城市学会用人类学的耳朵倾听，胡同口的煤烟终将变成可预期的温度。
地瓜摊前的人生课
李 颖
烤炉里跳动的炭火，照见的不仅是一颗颗香甜的地瓜，更是一个普通人用二十年烟火气书写的生命哲学。劳改释放后，他选择用最朴实的劳动与命运和解——不怨时代，不恨过往，只在寒来暑往中把地瓜烤得金黄软糯。这份坦然，比十元一斤的定价更珍贵。
当他说“瞎混”时，眼神里却透着工匠的专注；当承认年轻时“没学好”时，手上正精准地翻动着烤炉里的地瓜。这种矛盾恰恰构成最动人的真实：人生可以跌倒，但尊严永远站立。他用五十年光阴证明，认命不是妥协，而是看清生活真相后，依然愿意把日子过出甜味的勇气。
红霞街的老屋、南方的儿子、老伴的退休金，这些拼图组合成的，正是中国人最熟悉的生存智慧——在裂缝里种花，于灰烬中重生。比起那些用假面装饰人生的人，这个满手炭痕的老者，反而活成了最通透的哲学家。
每个寒冬清晨，他推着烤炉走向儿童医院的背影，何尝不是给这座城市最温暖的启蒙课？
市井烟火中的生命韧性
——读《两家女主人 自力讨生活》有感
孙成贵
白衍吉先生的《两家女主人 自力讨生活》篇幅不长，却如同一束聚光灯，照亮了市井角落里两个普通家庭的生存图景。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跌宕的情节，只是白描平实记录的日常片段，却让我在字里行间读到了最动人的生命力量 —— 那是女性在生活重压下，用双手撑起家庭的坚韧与担当。
井街与巡船胡同交叉口的露天铺子，二十多年来见证着一个家庭的苦熬。儿子溺亡后，儿媳妇带着孙女守着小摊，从花生瓜子到烤苞米、烤地瓜，寒来暑往间用琐碎的营生维系着一家的生计。八十七岁的老爷子曾是家里的支撑，骑车接送重孙女，而今老伴离世、腿脚不便，六十多岁的儿媳妇也坐上了轮椅，可小摊依旧在邻里的帮扶下延续着。最令人欣慰的是，那个从小在摊边长大的姑娘，终究走进了校园，在哈尔滨开放大学开启了新的可能。这一家人的故事里，没有抱怨与沉沦，只有代代相传的坚守：老一辈用余温守护，中年一代用毅力支撑，年轻一代用求知改变，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每一步都透着向上的力量。
另一位在井街捡废品的妇女，则用利落的身手书写着另一种坚韧。六十岁的年纪，戴着口罩手套穿梭在各大院落的垃圾桶旁，将塑料瓶、纸壳箱细细捆扎，让自行车前后左右挂满废品仍能自如推行。当被问及为何不用小拉车时，一句 “习惯了没事” 轻描淡写，可 “家里老头有病看病，能挣点是一点” 的话语，却道尽了背后的责任与担当。她不避脏累，用最朴素的方式为家庭遮风挡雨，那份不向生活低头的麻利与坚定，远比任何豪言壮语更令人动容。
这两位女主人的故事，是无数底层劳动者生活的缩影。她们没有优越的条件，没有捷径可走，却用 “自力更生” 四个字诠释了生命的尊严。白衍吉先生的记录充满善意，从为她们寻找烧材到劝说孩子求学，这份邻里间的温暖，更让这两个艰难的家庭多了一丝光亮。
合上书页，市井里的烟火气仿佛仍在眼前。这两位女主人的身影或许平凡，却如野草般在风雨中顽强生长。她们让我们明白，生活从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心怀担当、坚持努力，平凡的人也能绽放出不平凡的韧性之光。而那些在困境中伸出的援手，更让这份韧性多了温度，成为世间最动人的风景。
自食其力与社会关注
行 健
这类“简单、辛苦、实在”的普通人，是社会上的绝大多数，环卫工保洁员，街头上、市场里的小贩，驿站和送快递的多数小哥，各行业、单位、小区的保安、临时工，建筑工地、工程的农民工等等，他们都是自食其力的奋斗者。
与体制内的职业群体的生存环境完全不同，与那些掌握社会资源的“成功者”更是相互隔绝的不同人群，某种程度来说，是社会不均衡、“不和谐”的表现，那些辛苦谋生、收获微薄、勉强维持生计的大量人群的存在，越是能凸显出社会上层群体、社会管理者没有支配好社会资源，关注民生乏力，甚或以社会利益谋私的现实。
诚然，实现“共产主义”是有前提条件的：社会生产力必须极大发展，社会财富极大丰富，人们的素质很好提升，使人类已经创造出的物质、科技、精神文化等等资源、财富，以更文明的、公开的、公正的方式回馈给人类全体，进而促进全体人类的共同富足和进步。当前的社会现状，人们的精神状态，让良知的人们遗憾失望太多！当然必须提倡自食其力、勤俭奋斗的民族精神，同时，高层设计、制度改革，使社会更公平、公正，消除特权、贪腐，缩小地域、行业的巨大差距，这是值得认真思考并应着力切实解决。
赞叹！白衍吉笔下的凡人百姓
董金锷
天天手机播映解放战争之情境，都快成军事参谋了。闲读白衍吉《与卖地瓜老人的对话》，与卖酸菜女的聊谈，感叹白总体察大众凡人生活的怜悯之心，善良情怀，剖析社会，以点见面，窥其细微，典型引例，别开生面。上升至自食其力者，生存之哲理，学人断想辞采，大有老舍民间文学之风骨，引人深思，发人深省，由此教诲青少年，走人间正道，方是人生上策。人命运有各，拥抱生活，自食其力，方能是享快乐之真谛。从点滴观察社会，典型说话，透视人生，乃散文大家之生动气韵，空谷足音，善哉！！
编辑：张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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