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年
学林斋叟
离开了居住二十三年的小区,住进了城郊新房子,远离了广场的喧嚣,接近了人间烟火。
清晨起来,站在北窗往外看,平房的烟囱,冒烟的多了,看来这是房主人回家过年了,不知不觉地已经是腊月二十了。
小时候,非常盼望过年,现在对过年的情愫很淡了。对过年既无期盼,也无压力,也可能是年岁的缘故吧。其实也不光是我,也不光是现在的人们。起床之前,听了我的高中金老师元旦发来的视频——老舍写的《过年》,原来老舍先生也是这样。其实,老舍先生把我现在的与小时候的对过年的感觉都写出来了。那就写几句成年之后过年的经历吧。
1980年过年,是我成家后的第一个春节,按老人们的说法,这叫自己顶灶坑门过日子了。一家五口,上有老下有小,那可真叫过年呐!我当民办教师挣了2700工分,每10分合人民币柒角叁分,去了口粮款,存的几十元钱,还不能开支。又赶上出生十几天的孩子,咳嗽,兜里分文没有。只好去找生产队长刘三哥了。进屋开门见山,在月窠的孩子有毛病了,没有钱买药,想借点工资。
他知道我生孩子的事,刚刚下过奶。刘三嫂听了忙说,你快点给整钱!
刘三哥坐在炕沿上,从烟口袋外隔里捏出一条卷烟纸,捻上一支旱烟,叼在嘴里,划一根火柴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含了一会儿,嘘出一口烟,还没等他说话,三嫂又催促道:快想招咋整啊,别让沈老师等着!刘三哥又从烟口袋小隔里,捏出一条纸,起身到屋地的箱子盖上,写上几个字,递给我说,你去找张发。
张发是我的高中同学,在生产队当出纳员,到他那里自然很热情。几句寒暄后,让我坐在炕沿上。问:你没事不登门,有啥事吧。我说了借工资钱的事。他说:老三知道吗?我把烟纸条递给他。
张发摘下挂在裤腰上的钥匙,打开屋里靠墙柜子上的锁头,掀开柜盖,伸手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然后盖上了柜盖,把小木盒子放到柜盖上,拉开盒盖,把手扣到底,拿出一沓深色的面值是一元的纸币(现在这样的纸币没有了),数一遍,说:就这31元了,不够40元了。
让我很意外,好不容易队长答应了,还没有现金。转念片刻,我说,那就借我30元吧,那1元钱给你留着压箱底吧。道别张发,急忙骑自行车去50里远的街里买药了。
这是1980年2月6日(农历乙未年腊月二十)早上的事。可想,四十多年前,这个年我是怎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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