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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乡一曲传苏南

■沈刻丁 陈伟明

我们（新四军6师16旅文艺小组）学习了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后，为创作反映敌后军民斗争生活的好作品，我们决定从开展秧歌运动和组织农村剧团着手，发动群众搞文艺运动，同时在深入工农兵的过程中，积累创作素材，进行歌剧创作的探索。1944年春天，在新开辟的苏浙皖解放区，一出结合当时形势需要、由田芜编剧作曲的歌剧《山乡曲》问世了。

《山乡曲》的故事是这样的：秀丽而坚强的山村姑娘金银花，被恶霸地主三麻子看上，狗腿子向金银花之母说媒。金母明知女儿与同村青年杨大宝相爱，但她嫌贫爱富，逼女儿与三麻子成亲。姑娘坚决不从，三麻子常来纠缠。于是，金银花与杨大宝商量：大宝参加新四军，金银花等大宝打败日本鬼子回来成亲。一次，敌人来山区骚扰，我民兵抓到一个汉奸。经审问，知三麻子通敌。戏的结尾，民兵抓了三麻子，杨大宝参军。

作者运用传统戏曲手法写戏、写唱词。如金银花和杨大宝相会时，金的唱词是“将身儿来至在小溪边洗衣裳，流水一去不再回，我的郎呀，你快回来”，选用了河北梆子的曲调，并予以发展，使之与江南一带的民歌糅合。在斗争三麻子时，用高昂的号子作为群众的合唱。因此，曲子谱成，既不是河北梆子，也不是江南民歌，而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新歌剧了。

这一小歌剧，一经演出，就为部队、地方所喜爱。部队一集合，该剧的主题歌《山乡曲》便此起彼伏地唱起来：“千重山，万重山，家乡就在这山中间。东村伙伴去砍柴，西村伙伴去烧炭。家乡儿女千百万，祖宗世代都靠山。南山有虎大家杀，北山有狼大家赶。要是敌人来抢占，要是敌人来烧杀，你占南山头，我抢北山冈，四面八方到处打枪展开游击战，四面八方到处打枪，要敌人死在山乡间。”部队还用斗争三麻子的一段号子谱曲，随口编新词，作为宣传鼓动的一种歌曲，或作为拉歌的曲调。由于剧本情节单纯，人物不多，曲调流畅，悦耳顺口，所以人们喜唱喜演，《山乡曲》很快流传开来。

最早演出这个戏的是新四军6师16旅48团文工队，由民运股长兼队长的刘石天演杨大宝，陈波演金银花。独立2团来旅部整训，政治处宣教股长叶时也组织一些同志排演此戏。他任导演并演杨大宝，林情演金银花。当时旅部无文工团队，仅有一个文艺小组，也演出了此剧。由陈伟明演杨大宝，其余角色由48团原班人马担任。高淳县的地方武装县大队也演了这个戏，杨大宝由大队政委毛英奇扮演，金银花由他做民运工作的爱人扮演。苏浙公学的学员们也曾组织演出这个戏。

《山乡曲》这一小歌剧，因当时无专门的文艺刊物可发表，仅靠口传手抄。由于为群众所喜闻乐见，在我和敌伪顽斗争相当艰难的环境下演出，这部剧流传面仍然很广，南至天目山，北至长江边。1979年，江苏电影制片厂和江苏省军区联合摄制民兵题材纪录片《假如明天战争》时，在江苏溧阳水西村召开老民兵座谈会，一位50岁出头的妇女在会上几乎能把《山乡曲》全部唱完。1986年春节，华东抗日根据地暨新四军历史研究会六师组的联欢会上，由老同志演出的《茅山组歌》中还把金银花所唱的送大宝参军的一段，作为组歌的一部分。

（摘编自《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艺史料选编·抗日战争时期》，原文标题为《新四军六师十六旅文艺工作琐记》）